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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蛇】周五 8.5

贺呈领着小孩在院里转圈,不是他的蛇立,是个闹腾得不行的皮孩子
 
  
晚上哭笑不得得抱着蛇立,脑袋在蛇立怀里撒娇似的晃了会
 
  
“怎么跟大狗一样。” 身上萦绕着奶香和淡淡的烟味,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腻歪得这么久。

 
  
“不说不要小孩么。”
  
 
  
“养着吧,我欠他的。”
  
  
  
暧昧啃咬着蛇立的耳根,被子底下纠缠在一起,蛇立推了推 “叔叔,胡茬 弄得我痒。”

 
 

贺呈记得蛇立第一次开口软糯甜甜叫着自己叔叔的样子,好不无辜,也记得蛇立长大以后在怀里撒娇,即使再像但对于贺呈来说依旧是虚假的表现,他还是很疼蛇立,没有一丝一毫的顾虑
 
  
 

还有那晚上自己喝了点酒,蛇立穿着白色衬衫校服,裤子脚沾到水换下时,忍不住的耐心 ,记得蛇立哭着喘气红着脸叫着叔叔的样子


 



他对蛇立太过溺爱,甚至最严重的语气只是听到他对自己表露心意时在电话里说的冰冷话语
 
 

总归还是舍不得,蛇立咬了口小孩子递过来一颗糖葫芦,伸手碰了碰贺呈的嘴唇 ,贺呈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上的资料,没有多想张口吃下蛇立递过来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不怕我毒你啊。”
  
“你会么  ”  贺呈挑眉朝蛇立笑
  
小孩在旁边继续摘了颗糖葫芦,新家庭是比较奇怪,叔叔和哥哥在谈恋爱
 

“小毒药 ” 在夸蛇立
 
  
小孩听见心里都要给这甜不拉几的两大人的爱情腻死了
 
 

“宝宝,小肚子喝牛奶喝饱了吗?”
 
 
蛇立一脚把贺呈从沙发上踹下,拿着水果刀眯眼笑着切了几刀苹果
  
 
“你别像他一样学二叔。”  越活越年轻 越活越变态

 
 

握草真的  坤音最可爱了 这个太太的 《无罪》看得我特爽  超喜欢

【哥蛇】周五08

“城南那个白头发的小少爷啊…………”这人开口一句不到被翻墙跳入大院的皮孩子拿着糖葫芦串打断,伸给那人示意张口
 
 
  
“不吃,小孩吃的玩意。”  得到了相同想法转身跑进房内,才拍拍腿想起来  “哎哟!忘带钥匙以后也别翻墙!小咕噜嘟不怕摔吧?”

  

半响,继续和旁边乘凉的年轻人吃了口西瓜聊天



 
“所以大爷你还是不迁?”男生吐了颗瓜子,侧眼心虚瞄了一眼对方
 
  
“你妹的大爷?我三十来岁年纪轻轻 。”
  
 
“是这样的,先生你这个信封收好,合同上签个字就好,至于你的儿子,我们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入学,包括初中和高中 。”
  
   
那人闭着眼皱着眉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喝了口茶过了几分钟拿过石桌上的合同
 
  
“笔。”
  
   
…………………………………………………………
  
  
男生出了门口,拨打的电话号很快被接通
 
“少爷,合同已经签了。”
    
“嗯……那好,明天他儿子你去接到我这来先吧 ,命还是要偿的 。”
 
   
“好。”
 
  
  
调理了很久的身体从苍白变成乳白,蛇立放下电话剥开了糖纸
  
  
  
“第二个合并方案就不用继续了,等会帮我去花店选束花给贺总送过去。”
  
  
“ 还是匿名吗?”
 
“嗯。”
  
助理转身滴卡走向电梯下了办公大楼

  
  

见楼层没什么人了,蛇立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旁,留出了可以趴着的位置
  
  
“烦死了,真忙。” 早上的果汁撒在地板上,他伸脚碰了碰地毯,光着脚在办公室办公就和以前在贺家到处乱跑,不想穿鞋又怕脏,贺呈每每把小时候的他抱起来
  
  

微信滴一声提示音,内心开心急忙解锁
 
  
‘小帅哥的玫瑰收到了,很好看’
 
 
“啧,这大叔肉不肉麻,跟没谈过一样” 虽然自言自语开口吐槽,耳朵上轻轻泛起了一丝红晕
 
  
‘那大叔晚上请吃饭。’  点击发送
  
 
贺呈抬头撇了眼正在展示的PPT,翻了翻行程安排,把晚上8点的那格用红笔划掉
 
 
“贺天,晚上公司有个会,你来。”
 
 
没等回复便挂了电话,留莫关山迷茫得看着沙发上打游戏的贺天
  
 
“狗鸡x,晚上说公司你要去开会 ”
  
 
“啊?”
  
  
 

 

蛇立坐下后就开始吃着料理,反倒是贺呈一句没一句得问着蛇立
 
  
有一点没一点的而后来一句
   
  
“宝宝,你们公司项目开始趋势很好。”
  
  
蛇立抬头了,小白脸蛋,睫毛长长看得贺呈心都要化了,抬手摸了把小孩毛茸茸的头发,不知不觉小孩已经长得很高挑
 
 
“特别厉害”
  
  
得到了肯定的蛇立用准备好的笑容,挑起嘴角
  
 
 
“我也觉得,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
  
  
所以叔叔,我很快就能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以有什么事情,也要告诉叔叔,别硬撑着,宝宝一直做叔叔的宝宝。”
  
  
 
“嘁,肉麻。” 假装抖了抖鸡皮疙瘩低头吃东西

  
有些小孩能骗的时候就要骗,连哄带骗到手吃稳了


贺呈抱着这样一个心态开始严重反差的对待小孩


 

蛇立确实是贪心的,他不止想要被贺呈认可,还想贺呈一辈子都不能再去喜欢别的孩子
 
 
“宝宝,我们以后去领养一个孩子吧,男孩女孩?”
  
 
“不好,不要孩子。”
 

似乎是有点病态了

11号更新,因为几天有几场考试

抱歉宝贝们我今儿上午补课下午放假时候喝了点药什么的昏昏沉沉没有码字…今晚更不了了怕是

顺便感觉喻黄文要坑了………………我………………

其实感觉没有很长…………那我星期六晚上再更一次…………

【哥蛇】周五 07


   
   
   蛇立抿了两口递过来的汤,摇摇头咂了嘴看向餐桌边的一杯汽水,下一秒就拿来自己面前

 
 
“喝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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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立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藏起来,贺呈一次在翻文件时摸到了保险箱侧边栏的一瓶小汽水
 
   
   
又气又笑拿出来自己喝了,小蛇立当时还因为这事和自己闹了小半天的脾气
 
  
  
最后还是贺呈拉着小蛇立开车去很远的海边玩小蛇立才甜甜腻腻继续喊着贺呈叔叔叔叔。
  
  
  
小蛇立的心思其实贺呈也弄不懂,小蛇立的掩瞒其实贺呈非常清楚,有些坎儿总是要慢慢磨砺沉淀
  
   
  
可是他没想到蛇立这种性格到大了扭不过来,就这样慢慢成为了一个复杂的大小孩
  
   
   
 
………………………………
 
  
  
  
  
翻翻找找找不到自己新买的领扣 ,各种盒子已经在床上乱成一摞,贺呈皱着眉走上楼上的衣间
 



“小少爷在房间里。”清洁阿姨看到要扭开房门的贺呈开口提醒了句



“嗯。”还是打开了门

 


晚上的宴会,贺呈和见一的父亲将要联手并购一家企业,难听点就是一起洗钱洗帐。




蛇立穿着贺天留着贺家衣柜里的西服,裤脚有点短,稍稍露出脚踝,没有打领结,蛇立不会。贺呈的金色一字领扣别在蛇立衣领上。

 

整整齐齐,白色头发的少年第一次穿着西服在他面前,贺呈看得愣了会神儿,是真的好看,蛇立不算白,但是非常…………诱人,就像一杯热巧克力上面铺着白色棉花糖


蛇立正在整理袖上的扣子,看贺呈愣着站了一小会 ,勾起嘴角呲一声笑了



“叔叔,我今晚有个聚会,借你领扣好不好。”





拒绝了贺呈的接送,蛇立打电话威逼利诱把莫关山拐当了自己的一日司机



“我欠了你什么到底?一天天的一天天的,帮你干这个哪个 。”



“你以为谁帮你向贺天求情你才不用还钱的。”


“对,求情,还把我往他床上送,谢谢你?”





半夜挺冷的,自己宴会结束后小孩却没有比自己先回到家


蛇立从应聘公司出来后刚在酒吧喝了两杯突然被人扛起来往门外走,再一反应过来已经被丢在车后座上

“你的小情人呢?宝宝。”




蛇立眯着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贺呈,男人在口袋摸出半张纸




那是蛇立走时放着床头柜上的字条




“  你到底还想去哪 ?  ”   见着蛇立不开口贺呈摁着蛇立肩膀手上青筋泛起明显

蛇立抬起头看着贺呈眼睛,这次他没有笑,一种很累的姿态,看不出来一丝的情绪






“  叔叔,我想和你并肩。不是被你庇护一辈子。  ” 

   我也想,帮助到你,也想和你站在一起,也想,能做一个大人,做一个可以不再靠着叔叔的大人。




蛇立还有很多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就是这么一个自傲的人,心里多少伤疤。



你我应是并肩,不是追逐。

星期四晚上来一篇长点的更新

【洋灵】永夜如昼

九寨沟的仙女:

#终于到第三个啦,吸血鬼人设,我就不一一艾特啦。


#吸血鬼洋 X 人类鹅,狼人卜 X 吸血鬼岳


#不神秘不恐怖,只是穿插了几个小故事。


#无论什么物种,就像只为Hephaestion变成暴君的Alexander。


———————




晚九点一刻,巴黎。


灵超抱着一摞资料疯狂地奔跑在无人的巷子里,大路上投来的光源时隐时现。


身后紧跟着杂乱的脚步声,他边跑边喘着粗气回头看。


在市图书馆查资料太入迷,直到闭馆被赶出来。


租的房子在老城区,这里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最容易被蹲街的混混打劫。


在转进巷子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后面隐隐约约的嬉笑。


果不其然,在他加快速度直至跑起来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也开始加速。


 


一个急转弯,他又扎进一条更深的小巷,却不想突然撞上一个高大的人。


“对不起!”


他慌忙低头道歉,继续往前跑,却鬼使神差地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并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背对他站在巷口,另一条巷子昏暗的灯光只给他一个剪影。


嘈杂的声音传来,灵超收回思绪又赶紧往前跑。


所以他不知道,他转回去后那男人也回了头。


男人的头发朝后梳着,露出整张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陷下去的眼窝和上翘的眼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男人眯起眼睛,想到刚才相遇的瞬间,男孩脖子上反射银光的十字架。


抬手摸摸右手衬衫袖口的扣子,拦住了追赶而至的三个混混。


 


直到没再听到追过来的声音,灵超才敢停下靠着石墙喘气。


因为动作幅度大,运动外套松垮地挂在他胳膊上,只剩底端的拉链还拼命守住自己的位置。


他休息够了,拉起衣服,抹了把脸上的汗,又低头查看一番怀里的资料。


阴影笼罩在头顶和怀里的资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


看身型是刚刚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灵超回头看了眼,不知道该先思考他拦住自己的目的,还是思考他怎么能突然出现在这条巷子。


“Bonjour, mon  garçon.”


逆着光的脸让他看不清表情,灵超只能模模糊糊地辨别出他有和自己一样的亚洲人的脸庞。


那人勾起嘴角,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


 


--


 


苏醒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灵超揉了揉眼睛,没想到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他努力的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忆却定格在了男人勾起的嘴角,和他那句不明就里的话。


——你好,我的男孩。


休整了一会儿,灵超用手使劲儿压着翘起来的头发,到楼下和房东太太打招呼。


房东太太是军官遗孀,没有后代,自己住在这栋老房子里,后来又多了灵超和一个叫卜凡的中国人。


他打开冰箱往杯子倒了杯牛奶,随口问起房东太太。


“Diane,我这样会有点奇怪,但我是想说,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房东太太抱着肥胖的猫扶了扶鼻梁上摇摇欲坠的老花镜,奇怪地看着他笑起来。


“你昨晚不是一直在房间吗亲爱的Ling,我十一点就锁上门栓了。”


灵超揉揉脖子,端着牛奶杯出神,他开始怀疑昨晚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梦,大概还没睡醒吧。


他端着牛奶缓缓上了楼,休息日会睡个回笼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进了房间,他直奔自己的小床,却从背后传来了浑厚的男声。


“嗨,你起得很早。”


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杯子脱手摔在地上,白色的牛奶顷刻间洒了一地。


“噢哟,掉喽。”


回头就发现在自己刚刚亲手关上的房门前,站着一个身着正装的亚裔男人,而他说的是中文。


但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个。


灵超顾不得滚落在男人脚边的杯子,站在原地思考着哪件可以防身的东西离自己最近。


思考间,男人蹲下身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玻璃杯子,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杯壁,搁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拍拍两只手,又站得一丝不苟。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可以叫我Pinkray,其他的问题我不方便回答。”


男人笑着耸了耸肩,显得格外绅士。


“粉色射线?”


灵超皱着眉头回话,脚步却偷偷往床头移动,那里有一只房东留在那的老式烛台。


“em,你可以不把它翻译成中文。不需要紧张,那个烛台并不能伤害我。”


仿佛被读心术震慑住的灵超愣在了原地,已经一身冷汗。他仔细地观察过对方的身材,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很可能会吃亏。


但隔壁的中国室友应该是可以帮忙的。


“你也不必找其他的人帮忙,我不会伤害你。”


Pinkray伸手示意自己是安全的,刚想跨出一步,又被灵超制止。


“你站那别动,有什么话在那说。”


男人抬起手以示安慰,收回迈出的腿。


“我来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问题,只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灵超看起来卸下防备,Pinkray正欲向前一步,便被他喝止。


“不是让你站那别动吗!”


“抱歉抱歉,你相信我,昨天是要见你的人把那群街头流氓拦下的,请相信我。”


Pinkray语速很快,感觉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这层身份就很让灵超信任和舒服,他渐渐放松下来。


“那……去哪?”


“你能把这个东西摘下来吗?”


Pinkray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取下的动作。


顺着他的动作灵超低头看着胸前的十字架,摇摇头。


“不能。”


“OKOK,那我们只能慢慢走了,不过很高兴你能信任我。”


灵超随便穿了件外套两人开门下楼,Diane太太不在楼下,想必是已经回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开始,地板上的牛奶渍慢慢消失不见。


 


--


 


“你说你是吸血鬼?”


灵超坐在一栋别墅大厅正中间的沙发上,看着眼前换了一套运动装的Pinkray,无法相信他的话。


“抱歉,想要见你的人,现在有些不方便,你得稍微等一会儿。”


“可是,你看起来还没有我白啊,吸血鬼不都是惨白惨白的吗?”


Pinkray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坐在灵超旁边拍拍自己的脸。


“可能我最近没有敷面膜吧,肌肤有点黯沉了。”


“吸血鬼是不吃东西的吧?”


Pinkray又咬了一大口,冲灵超无辜地眨眨眼。


“我是吃不出味道来,但我就是想吃,我也有钱买,你打我啊?”


这个理由让他无法反驳,他只好闭嘴。


因为Pinkray离他如此之近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寒气。


他不会感到特别害怕,是因为他从小就开始对这个并不存在的族群非常感兴趣,也算是他来到欧洲求学的一个契机。


父母信仰基督教,他生下来便带着教父送给他的十字架,从未摘下过。


他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见到真的吸血鬼,为此他做了二十年的准备。


但眼前这个自称吸血鬼的男人让他有点失望,他既不阴沉也不神秘。


“你来法国学什么专业?设计?美术?”


Pinkray用两根手指捏着吃剩下的苹果核,眼睛瞄着不远处的垃圾桶。


“人类学。”


“人类学?”


苹果被划出一道抛物线之前Pinkray转头看了眼灵超,苹果核偏离轨道落在了地毯上。


Pinkray低头暗骂了一句,刚想起身去挽救,大厅里就走进了一个人。


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灵超能够肯定,这就是昨天晚上巷子里遇见的那个人。


他们不会是一伙的碰瓷要敲诈吧?他有点儿后悔草率地跟过来。


“说了你多少次,不要把什么都当篮球扔,我这地毯多贵知不知道?”


男人没有穿着昨晚记忆里的正装,也是简单舒服的居家运动服,脸却要更苍白一些。


“所以说你也是吸血鬼?”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后就都随你的便。”


灵超回视着站在桌旁的人,正午的阳关透过窗子直射在他柔软头发下的皮肤上,他却像正常人一样毫不在意。


“好。”


“你认识我吗?”


灵超仔细回想着这张脸,却完全没有印象,也不知道这问题里是不是有什么他不懂的机关。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算认识了……吧。”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笑笑,慢慢走过来,伸手摸上他胸前的十字架。


“哎你!”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Pinkray突然想要制止他,却没来得及。


男人还是皱着眉头抚摸了银质十字架,笑着把手背到身后去。


“好了,你可以问我问题了。”


“你是谁?”


灵超一开口,Pinkray开始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别墅大厅里,灵超甚至能听得到回声。


“干得好啊小子。”


男人已经退回桌子旁,随手抄起桌子上一个红透的苹果就甩来,Pinkray敏捷地接过,咬了口苹果吹着口哨走出了大厅。


灵超看他的背影,发现他左臂后头有一个狼头模样的纹身。


“你们明明感觉不到滋味,他为什么还这么爱吃苹果?”


“因为除了苹果,他什么都没有。”


男人又凑近过来,从上头俯视他,灵超抬头,带着毫不害怕的目光。


“我叫木子洋。”


“中文名?”


“他和你说他叫Pinkray吧,这个老岳。”


灵超一头雾水,叫木子洋的男人坐在刚才Pinkray坐着地方,可灵超突然紧张起来。


“我希望你认识的我,叫木子洋。”


木子洋又重复了一句,灵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刻他非常想要离开沙发去桌子上拿一个苹果吃。


“你变成吸血鬼,多久了?”


事实上,灵超确实起身去取了个苹果,但没吃,只是捏在手里。


木子洋望天,伸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


“五六百年了吧。”


红透了的苹果泛着黑紫色,像是人类血管里循环不断的血液,灵超望着手里的紫红色出了神。


 


木子洋也起身,慢慢踱到桌子另一边,取出一个苹果。


“你不怕我们?”


“很有意思啊,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看看真正的吸血鬼是什么样子了。”


“不怕我们把你弄死,喝你的血?”


“如果你要弄死我,昨天晚上的机会不是更好?”


灵超摇摇头,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你知道the Embrace吗?”


灵超点点头,那是吸血鬼把自己的猎物变成新成员的唯一办法,中文给了它一个美好的翻译——“初拥”。


木子洋咬了口苹果,把缺了一块的苹果放在桌子上,正午阳光这回直射在苹果上。


“你信教?”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灵超想了一下才摇头。


“我爸妈信,我就……那样吧。”


“你们的主可不会保护不虔诚的信徒哦。”


 


--


 


荒诞无稽的会面过后,灵超得知前一晚是木子洋把自己送回到住的地方。


Pinkray告诉他,木子洋大概是想吸他的血,可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弃。


“你们还在杀人?”


“NoNo,我们喝的人血是合法途径得来的,或者雨季我们会去打猎。他上次吸人血还是转变我的时候,至于昨晚,我并不明白。”


“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随时恭候,只要你不被冰箱里装在果汁杯子里‘草莓汁’恶心到就好。”


Pinkray在庭院里指指正午的烈日。


“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知道,我们不太喜欢这玩意儿。”


灵超点点头,想到刚刚木子洋直直站在阳关下的身影,不禁好奇起来,指指楼上。


“可那个人好像不太怕这个。”


“他比我level高,而且,他并不怕这个东西让他变得虚弱,他好像很喜欢自己虚弱的样子。Anyway,他是个怪人。”


根据他的了解,吸血鬼对于自己转化的新成员具有绝对的所属权,初拥是不可毁灭的血的盟约。


“所以,他为什么把你变成了新成员?”


一直嘻嘻哈哈和和气气的Pinkray收起了笑,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脖颈。


“这是另一个故事了,如果还能见面,我讲给你。”


 


--


 


灵超顶着不常见的大太阳迷迷糊糊地回到家,房东太太和她的猫在一层窗边晒太阳。


他照常打了招呼,几步跨上二楼,自己的房门开着,早上不见的室友坐在他的床上,手里还握着他的牛奶杯。


“嗨凡哥,有事吗?”


“你的牛奶呢?”


卜凡冲他举起玻璃杯子,灵超回想起来早上发生的一切,他低头看着毫无痕迹的地面,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喝了啊。”


“那杯子为什么在地板上?”


卜凡不依不饶,从床上站起来靠近愣在门口的他,却又在看到他胸前十字架的时候摆出了厌恶的表情,停下脚步。


“大概,我走得急,不小心碰倒的吧。”


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卜凡把杯子搁在他门口的鞋柜上,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要小心陌生人,尤其是喜欢吃苹果说话很欠揍的……人,见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灵超心下一惊,他确实刚刚同这样一个人见面又分开。


这个室友长得高大凶猛,和自己的亚裔同学多有不同。平时在家里很少见到,碰到了也只是象征性地打招呼,他甚至都不知道卜凡是做什么的。


心下考量很久,他还是放弃把这离奇的经历告诉并不相熟的室友。


同时他又做了一个令他振奋又紧张的决定,明天就再去拜访那两个人,或许对于他写论文会有帮助,或许他能揭开关于另一种族的惊天真相。


激动之情使他彻夜难眠,等他收拾完手头的资料,天色已经大亮,终于抵制不住人类生理的极限,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


 


下午四点,灵超揉揉发麻的脖子和胳膊,缓了好久才清醒过来。


巴黎被笼罩在厚厚的云层里,是个阴天,这让他有些开心。


传说中的吸血鬼喜欢在夜间活动,不喜欢大太阳,他觉得这是上天在帮助他。于是麻利的收拾了东西,他寻着Pinkray留给他的地址来到了石头别墅前。


Pinkray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院子里修剪树枝。


“嗨,晚上好。”


他站在院子外头冲里面喊,Pinkray抬头看向他,放下手里的机器迎他进来。


“这么快就来了?”


灵超简单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Pinkray却一反常态没有仔细听,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你在找什么吗?”


“哦,没,你刚说到哪,我很累,精神不太好。”


灵超指着他身后的石头别墅和他开玩笑。


“你们的房子不应该爬满了爬山虎,窗户都被遮住,看起来足够阴森吗?”


Pinkray耸耸肩。


“万恶的资本家只知道剥削我,那些生出来的杂七杂八的植物,我一天不清理,他就会发飙。”


灵超撇嘴对他表示同情,说话间,厚重云层外的太阳应该已经西下,天色快速地暗了下来。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准备进去,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你,岳明辉。”


“凡哥?”


灵超惊讶于突然出现的卜凡,下一秒他开始惊讶于Pinkray的反应。


他认知里的Pinkray,卜凡嘴里的岳明辉,那个温和的男人突然露出了嘴里的獠牙,白眼球泛起红色,灵超看得出来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在抑制着自己的反应。


Pinkray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激得灵超退后了一步,他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地做出判断,往后跑了一步去抓卜凡。


“凡哥!快跑!”


卜凡并没有动,也没有看他,还直直地怒视着Pinkray,他却被突然迅速移动的Pinkray带起的旋风掀起几米,眼看就要自由落地,强有力的臂弯从半空中出现接住了迅速下坠的他。


他紧闭着眼睛躲在宽阔的肩背后面,抬起胳膊挡住突然被风卷起的土。


木子洋一手护着身后的他,一手朝Pinkray用力,透过缝隙灵超能看见在原地岿然不动的卜凡。


“小辉你冷静。”


风渐渐小了,Pinkray的显性特征也渐渐隐去,他无力地瘫倒在地。


卜凡想要上前查看情况,被木子洋抢先拦住。


“他不想见你,你只会激怒他。”


“没你的事儿。”


“我是他的主人。”


“放屁!”


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灵超很担心卜凡的安危,但他又没法插手告诉他真相,只能在背后干着急。


木子洋不顾盛怒的卜凡,和灵超一起把岳明辉搀回别墅里。


给他灌了一杯血浆,让他在房间里休息,木子洋拉着灵超去了书房一样的房间。


和上次见面不同,木子洋穿着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雕刻般的脸部线条,平添了几分凌厉。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小瓶液体和柔软的干净手绢,拉灵超坐在椅子上,他则半跪在椅子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灵超的脸。


“干嘛?”


过于暧昧地动作让灵超往后仰了一下,手也同时推开他夹着棉签的手。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生动的表情。


“刚刚被风刮起来的树枝蹭破了这里,你没感觉吗?”


木子洋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灵超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果然碰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他倒抽了口冷气。


拿开他的手,木子洋又小心地凑过去,简单消了毒又让他用手绢摁住伤口。


“对不起,我们不需要包扎,所以东西不是很全,所幸不是什么大伤口。”


“谢谢。”


出于礼貌,灵超捂着脸冲他道谢,木子洋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愣了一下。


“My pleasure.”


很快恢复常态,他站在窗子边望着楼下出神,灵超也好奇地凑过去。


院子栅栏旁,有个被月光拉长的蹲坐的身影,灵超能看出来那是卜凡。


“凡哥没事儿吧……”


他自言自语道,他有点担心卜凡有没有受伤。可听起来他们以前就认识,他仿佛也比自己要强大许多,自己要不是躲在木子洋身后,可能早就被狂风卷走。


“他不会有事,他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不是人。”


“那他是……?”


灵超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卜凡从未接近过他,似乎很讨厌他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或许……


“他是狼人。”


这一天太戏剧化了,灵超觉得自己仿佛小说中的主角,一瞬间认知中的生活天翻地覆。


 


--


 


木子洋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是岳明辉的故事。


岳明辉是清末民初到英国留学的第一批学生,刚到欧洲就感染传染病极其痛苦的孤独等死。木子洋正在游历欧洲,正好遇到被同伴们隔离的岳明辉。他恳请木子洋杀掉他结束慢慢死掉的痛苦。


“他之所以一直怨恨我,是他并没有请求我将他变成我的同类,他只是想死。”


灵超搜索了下脑子里的记忆,很是不解。


“可你抽干他身体里血液之后,他没有强大的意愿支撑,怎么完成后半段的转变?”


“你应该知道我们拥有超自然能力吧,我的能力就是修复和控制人的意念,我可以控制他的部分想法,就像刚刚那样,让他停止愤怒。”


听到这里,灵超觉得可怕,他还在回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时刻被木子洋控制过。


“不用担心,我不能控制你的思想,我也很遗憾。”


木子洋已经不知道几次对他笑,那笑容有让人信服的威力,他选择相信木子洋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违背他的意愿?”


木子洋从窗边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肩膀指着墙上的挂钟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实在是太孤独了。”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灵超听起来,那声音像是在哭,低低地哭泣。


“那你呢?你的主人呢?”


木子洋走向房间深处,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太久了,我早就忘了。”


 


灵超被留在别墅里过夜,这里实在阴冷,他披着毯子睡不着,透过房间的窗户依然能看见守在栅栏外的卜凡。


他想了想,下床出去,却在大厅里看见躲在窗帘后头的岳明辉。


他也在看着窗户外头,和自己不一样,他躲在窗帘的阴影里。


“你好点了吗?”


岳明辉闻声回头看他,脸上还挂着虚弱地笑。


“我没事,我资历还太小,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吓到你了吧。”


“凡哥……你们认识?”


岳明辉又看了眼窗外,盯着灵超看了许久才开口。


“你像是有魔力一样,我躲了他很久,销声匿迹,隐藏踪影,却还是因为你暴露了。”


“对不起,可,凡哥人不错,你们是仇人吗?”


“是仇人吗?如果我是你这样的人类的话,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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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辉也给灵超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亚裔吸血鬼需要完成特殊任务才有权停止向皇室进贡,木子洋带着他世界各地游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这样拥有权力的皇室免不了要找还未被认可的岳明辉的麻烦。


两个人商量之后,岳明辉决定接受一项任务,替他们去解决一个亚洲狼人。


那是他再一次踏上故土,像是一个离家很久的小孩,他深夜里蹲在陌生的街道上大哭,却流不出眼泪。


“一个高大的人挡住了路灯的灯光,站在我面前挠着后脑勺,手足无措地问我为什么这么伤心,他可以请我喝酒。”


岳明辉回忆着那时候的情景,笑了起来,不是灵超见过的职业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充满快乐。


“我跟着他回到住处,一起喝了酒,我问了一堆奇怪的问题,他并没有不耐烦,一个一个给我解释。他真的很笨,表达能力让人担忧,但却很可爱,他又真的很凶,可是偏偏很爱吃苹果。”


灵超隐约想起,房东太太家的冰箱里,成排成排的红苹果。


而房东太太的牙齿不好,从来不吃这种水果。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日子很快乐,岳明辉才发现他就是任务的主角。


可他已经不能完成任务了,跟在木子洋身边这几十年的孤独痛苦,让他没办法对这个带给他足够快乐的人下手。


很快,过了任务期限,皇室派来了新的成员,他不顾契约救下了身负重伤的卜凡,然后只身一人回到欧洲。


“我给木子洋带来不少麻烦,如果不是他一直帮我,我可能早就被烧死了。很可笑吧,这样的我的能力竟然是治愈,让一切恢复如初。”


胳膊上的纹身是最后的日子里,他要求卜凡给他纹的。


“其实大概那时候,他就觉察出我的身份了吧。我走了,他很生气,可他的出现,让我更生气,他找到我,就意味着我们两个都很危险。”


 


岳明辉说完独自上了楼,灵超决定出去劝卜凡离开。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这样对大家都好。


卜凡抬眼看是他,仿佛意料之中,也没和他说话。


“凡哥你回去吧,这样的话你们都会有危险的。”


卜凡自嘲地笑笑,抬眼看他,眼神依旧锋利,但灵超觉得里面又多了许多无助。


“你没有爱人,当然不会明白,什么是奋不顾身的爱,我管不住我自己,必须要找到他。”


灵超无力反驳他的话,因为他不明白,这种致命的爱会如何高于对于生命的渴求呢。


“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是正常的人,拥有正常的人才有的冷血。”


 


卜凡也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他自己的故事。


“你有在一分钟内爱上过一个人吗?”


灵超摇摇头,卜凡说我有,可能还不到一分钟吧,就只是看见他蹲在路边哭泣的样子,甚至连脸都没看见,就生出一种感觉。


我要保护这个人,我不希望他哭。


藏着自己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卜凡遇到了同样一堆秘密的岳明辉,短暂的时间内互相告解,互相吸引。


但这一切就像是上帝的恶作剧,而他们是不信上帝的“顽劣之徒”。


于是一切变成了惩罚。


“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来到这里,我知道他在躲着我。狼人一旦认定了自己的主人,便永生不能抛弃,我给他纹上了我的图腾,这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听任何人的话,这是狼人的绝对忠诚。”


“即使他是个吸血鬼?”


“对,即使他是吸血鬼,他永远不老,不死。”


狼人一般只有五十年的寿命,可卜凡仍然无法忍受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只跟那段记忆过日子。


“我不会放弃的,直到我死。”


卜凡走了,这是他留给灵超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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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向石头别墅,没有在窗边看见岳明辉的身影,却看见了木子洋的脸。


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想接近木子洋的世界去探寻他仍然未知的故事,却又不敢接近,因为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人,他就已经感觉到令人绝望的孤独。


在没有岳明辉跟随的那四五百年里,他是怎样度过的呢?


 


灵超再次踏进别墅的时候,木子洋已经站在楼梯上等他了。


“你自己?”


灵超左右环顾一圈。


“嗯,他又把我的地毯弄脏了,我把他赶走了。”


木子洋用轻松的口气和他讲,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木子洋为什么会放走岳明辉,因为几天前卜凡也从房东太太的二层小楼里搬走了。


临走前,卜凡想要和他拥抱一下。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秘密,却没有吓跑的人。”


“祝你过的开心。”


“抱一下吗?”


“好啊。”


他刚想过去,卜凡就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揉着太阳穴。


“你能把你的项链摘下来吗?”


他之前没有想过,现在才明白,狼人极度害怕银质物品,这也是卜凡一直不肯接近他的原因吧。


可他从未摘下过这条项链,还是有些犹豫。


卜凡却打断了他的犹豫,释怀地笑笑。


“算了,拥抱了就像再也不见一样,还是留着,希望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也点点头,笑着送走了卜凡。


 


“真羡慕他们啊。”


灵超从桌子上取走一个苹果,看得出来,这些表皮已经皱皱巴巴的苹果是岳明辉没有拿走的。


“他们两个出去,没有我的庇护,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这样你还羡慕吗?”


灵超咬了口苹果,即使快要被空气摄干水分,里面却变得比上次更甜。


“你不羡慕吗?超越死亡的爱,我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


木子洋打开冰箱,取了一杯深色“红酒”在灵超面前喝起来,可能是用力太过猛烈,他的嘴唇也沾上了点点血迹。


这样子,看得灵超呆住了。


就像木子洋微笑时勾起的嘴角,对他来说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走过去冲木子洋伸出手。


“我能尝一口吗?”


木子洋眯起眼睛审视他,试探着把手里的杯子塞给他。


灵超看了一眼手中的液体,充满了诱惑,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他小心地尝了一口,却还是被强烈的腥味刺激到干呕,连忙又猛塞了几口苹果压制恶心的感觉。


“果然。”


木子洋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失望和释然。


“嗯?”


灵超呆呆的望着朝他走过来的木子洋,突然心跳得厉害。


他大概能够理解卜凡和他说的话,但他没有花掉一分钟,而只需要木子洋刚刚一个充满绝望的眼神。


木子洋抬手蹭掉他嘴边沾上的鲜血,像看着一件宝贝一样凝望着他。


“我骗了你,我可以控制你的思想,可我不愿意承认,因为我唯独不能控制他的思想。我一直向上帝祈祷,你是他,可惜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信徒。”


熟悉地感觉从心中升腾起,灵超终于知道每次和木子洋说话那无法言说的亲切感和信任感是从何而来了。


可他心里很失望。


他很想开口问,我现在剧烈的心跳也是拜你的超能力所赐吗?


但他没有来得及问出口,木子洋便喃喃自语地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木子洋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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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着商队踏上西域通商之路,所到之地皆新奇,倒出都是他没见过的世界和人,他没听过的话,很快他的新奇就被恐惧代替。


他与商队走散了。


周围的人对他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也觉得怪异,并无人敢接济他。


他一路逃到郊外,顶不住饥饿和困顿的感觉,敲开了一栋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子的门。


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当门打开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获救了。


开门的也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


好看的面容,优雅的短发,白色暗纹荷叶边衬衫,像是光明。


他瘫倒在地,抓着那人黑色暗纹绸缎的裤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乞求他可以让自己进门。


那人蹲下来,露出好看的微笑。


“你确定吗?”


快要失去意识的他笃定地点点头,他不想死。


那人看起来很小,又很瘦,细皮嫩肉地,却毫不费力地搀起了他,扶他进了房子。


他给了他食物,酒水和漂亮的衣服,并不索要任何报酬。


“他是吸血鬼?”


“对,他的能力是蛊惑人心,那时候他已经有几百年的经历了。他给我好处,骗我慢慢爱他,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初拥’。”


木子洋讲到这里盯着灵超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灵超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他吸掉我的血,我还剩一丝力气,他把他的手臂划开放在我眼前,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能力只对人有用,而木子洋完成转变后,心脏已经不是人类的心脏了。


他开始觉察到之前的骗局,开始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那人只是摸着他的脸,不知悲伤还是喜悦。


“因为我实在是太孤独了呀。”


之后,他们还是开心地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只不过这开心在木子洋眼里,是一种永无止境地酷刑罢了。


他开始违背那人的意愿,出去捕杀猎物,甚至逼迫他也去吸食那些鲜血。


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那个人如何残忍,如何自私。


却只换回一句句的“因为我爱你啊”的无力辩解,但往往这句话会惹得他更加愤怒。


“我和他说,如果你爱我,那就心甘情愿地让我折磨你。如果你爱我,你去顶替我所有的罪行。他都同意了。”


说到这里,木子洋低头笑笑,火刑对于他们是极其痛苦的。


灵超仿佛已经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他去替你顶罪了?”


“我杀了太多人,但作为主人,他去替我承担了这些罪,据说被处死了。”


“据说?”


“他消失了。我不相信,他那么自私,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


他说爱他,又怎么会一声不响地消失,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独百年。


“他只是残忍,想惩罚我过和他一样的日子。”


 


讲到这里,木子洋把手摸上灵超胸前的十字架。


银质的十字架对于吸血鬼有极强的灼热感,灵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这个会让他痛苦的东西。


“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灵超早就能想到大概。


“所以第一次遇见那晚,你想要杀死我?”


“对。”


木子洋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可是,我不想那么轻易地让你死去,我想要让他接受更多的绝望。”


“比如?”


“比如爱上我,然后被我杀死。”


很奇怪,听到这句话灵超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大概是木子洋的超能力起了效果。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你不是他,你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我如果还这样做,和他有什么区别?”


 


“那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木子洋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摇摇头退后了两步。


“不行,你这样想因为我控制了你的思想,你还没有清醒。”


“可你刚刚明明说,你能控制的是人的思想,不是这里。”


灵超点点自己的胸膛,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原始的悸动趋势他一步步走向木子洋。


他抓起他冰凉的胳膊抚上自己的脖子。


“没关系,你不要再害怕孤独了,有我来陪你啊,我替他来陪你。”


像是被蛊惑一样,木子洋的表情开始松动,一百多年没有再吸过人血的他,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下口。


他缓缓地接近那诱人的脖颈,刚想露出獠牙,手却不小心碰到了灵超胸前的十字架,他倏地移开手掌。


灵超看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脖子后头解开银链子的搭扣,缓缓摘下十字架。


 


可未曾预料,下一秒他眼里不受控制涌出来的泪水就爬满脸颊。


整个人仿佛不是他自己一样,嘴里哽咽着吐出一句话——


“可你活着的时候,我并没有蛊惑过你啊……”


十字架脱手掉落,断成了两截。


他捂住嘴,已然分不清他就是自己,还是只是一个无处可归的幽魂附在自己身体上说出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说出的话。


木子洋先是吓得失去了表情,而后他露出了一个痛苦的笑。


吸血鬼如果可以流泪,那么他一定也已经泪流满面了吧。


他又缓缓靠过去,给了灵超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像是催眠一样。


“对不起,我只是很想找到你,很想你……”


说完,他冰凉的唇贴上去,那是一个浅浅地,却无比虔诚的亲吻。


“我认输了,My l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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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超醒过来的时候,不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旁边是父母同学的焦急无措和喜极而泣。


他们告诉他,郊区的一所空房子发生了火灾,他被路人发现的时候,晕倒在栅栏外,只受了些轻伤,但吸入大量二氧化碳导致昏迷。


妈妈靠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我们不读了,我们回家,回家。


于是,他退了学,伤愈出院后,父母带着他从戴高乐机场出发回国。


这天是一个大晴天,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安检之后一切顺利,海关工作人员对他笑笑,在他的护照上印下了钢印。


他突然回头,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叫他。


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并没有熟悉的脸,他疑惑地回过头来,快步追上走在前头的父母。


只有胸前完好无损的十字架闪过一道光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