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3

「洋灵」秋雀一-Fireworks异

我爱异老师!

Fireworks烟火站:

Fireworks烟火站秋季主题联文


ONE DAY  来自  @异


(昨天因为一些问题文章屏蔽,这次放外链啦,今晚还会正常更新下一篇)


秋雀


评论会再放一遍


    ——Fireworks 2018.10.18-19

【洋灵】起雾(中)

  本章带坑,下章填,超鹅伪双生设定
洋哥大模设定,结局HE放心
伪超鹅也是鹅也得疼
带卜岳玩,虽然现在卜岳下章才见面

  
 
 
 
01
 
你让我不要了去唱歌,不就是为了保护你那个弟弟吗?
 
 
 
 

你不想让他的同学他的朋友误会。这种低下的事,你弟弟不会做,你想护他周全所以用这种借口?

 

所以你说的,想让我更好的无忧无虑在你身边,不过就是为了保护你弟弟的幌子。是吗?李振洋。

  

    

 

最初的确是这样的目的,时间推着感情由最初萌动变质为依恋不舍。
  

 
 
 

他也是那个孩子的哥哥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哥哥为了保护弟弟的心情。
 

   
可是他是第一次当被保护着的弟弟这个角色,被李振洋温柔唤着抱着想要揉进怀里伴着糖碾碎融化在温柔乡里。
 






  02
 
  
古希腊丽达王妃有一对非常可爱的儿子,他们不是双生,却长得一模一样。
   

一次战争归来,王妃安慰凯旋却受了伤的哥哥,安慰中透露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哥哥是王妃与天神宙斯的儿子。他是神,拥有永恒的生命,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他。哥哥知道以后再三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哪怕是他最亲爱的弟弟。

   

   





03

李振洋隔着玻璃看到李超,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溢出,不要钱的往下掉,用手擦掉泪水却止不住甚至还有些狼狈

李超在监狱里剃了头发,即使这样也依旧白得水嫩,眉目清秀好不像个脱离世俗的小和尚,垂着眼看李振洋半响没有开口。

李振洋哭得一抽一抽,压着声音问李超
“这两个月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反而这样的语气像是他在监狱等李超来探望一样。






 

“寸头,不好看。”李超无所谓得摸了摸后脑勺,轻轻一笑显得很随意

“好看!特别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他拍了把桌子弓着身要站起来像是要证明话语坚定,狱警在旁边咳了两声让他不要激动,于是又坐回位置
 

 
  

面面相觑,李超很久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平静得可怕。

 

 

李英那晚指着李超发小孩子脾气,让李超离开家时,更多的是无理取闹

李英说  “我小时候,把最好吃的糖都给你,现在你不能抢走我哥哥。”
 
 
  

李超说 “那只是糖,我把我所有最好的的给了你,你名正言顺留在家里,现在我不想让了。”

 
 
 

  

他说这句话时,风平浪静理直,其更多的是卑微,他不敢确定李振洋会选择他。

 
也许是随着李振洋进过赌场几次后,在这种情况下付之一炬,破罐破摔,他想和李振洋在一起。



 

04

小孩子把糖放进空糖盒,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端着糖盒走到另一张床旁
 
  
 
 
小孩子不敢发出很大声音,轻轻用气音叫醒床上睡得正香的另一个小天使  “哥哥,我今天把糖盒放床底下,不要吃太多了,妈妈说你蛀牙了。”
 

晚上男人和女人在吵架声在偌大的客厅传到二楼房间,小孩穿好鞋没有多想就往下跑
 
 

“爸爸妈妈别吵了,是我吃的糖,不是哥哥吃的。”
 

女人抓着小孩就打了几巴掌,小孩脸上涨红很快眼泪咬着牙也忍不住滑落脸上

“唉,好了,以后记得把糖纸收拾干净不准再乱放!”.男人说
 

 
女人却不依不饶“什么你吃的!就是你给英儿吃的!他都蛀牙了,你想害你哥哥吗?!啊!”

小孩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得看着两个大人,他的哥哥不吃糖就会做噩梦,这是哥哥和他说的,他不想让哥哥做噩梦。

 

05

那孩子把书包放下,和另一个孩子交换了书包,然后把手链也递了过去。

 


——我走了,你在这个家里以后就叫李英,懂吗?我走以后,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你发脾气,你不听话他们都会爱你。

七岁的小孩看着哥哥背着他的书包跑远,回头走向跳楼机附近,男人女人看到戴着手链的孩子急得冲过来抱着他

他学着哥哥的语气,开口要买米奇的气球。
 

无人再去过问,好像这个家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孩子,他理所应当得到所有的爱。


06

哥哥去了弟弟亲生母亲那里,巷子里邻里七嘴八舌却又感慨母子相聚
 

女人即使面容半老却还是看出年轻时候的美貌

他十七岁生日那天,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那女人跟个开发商走了,留下了可笑不足支持半个月的钱放在隔夜盖好的饭桌旁。
 

他突然庆幸,还好不是弟弟回来,不然又是一个人了。那样弟弟得有多伤心多难受。
  
   
   
  

 
他下了锅清水面条,吃之前简单许了个愿。

 

  
07
 
在岳明辉面前撒娇撒谎自己因为喜欢唱歌被家里人反对,于是背着包离家出走时候,看着岳明辉犹豫了半分钟,那时他就知道了答案。






08
 
他高一时候的体育老师名字叫卜凡曾经是个大模特,下雨而在班里自习会在班里讲起往事,多数同学们低着头玩手机不理会。

卜凡在其中发现有个小孩,听得确很是认真。

 

一晚拿到兄弟塞给自己的两张时装秀的票时,想着单身另一张票要不卖了得了,第二天在操场做准备活动时瞟了一眼,李超。

李超第一次进入秀场,那天的李振洋,担任闭秀,实在是出色得不行。

 



结束后卜凡带着他去吃韩餐,小孩饿得不行塞得满嘴都是,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韩国泡菜含糊不清  “这个辣白菜没有韩国泡菜好吃。”

 

李振洋那天结束后也巧,就背靠背坐在李超后桌,吃完起身去结账时候听见了这么一句,笑得有点抽搐,看到卜凡以后戏谑一句

“卜凡你平时还是带你孩子多出去玩,闷着没见过世面你觉着合适嘛。”

 

「我就是神」

李超后来剪下李振洋的这段采访,觉得这句话真的是绝了。

李振洋就站在李超旁边,小孩抬着头看着李振洋,脸上梢红蔓延耳根,可李振洋刚开始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看李超

 
 

一直到李振洋走后,他都没有低下头来看旁边坐着看着他的那个小孩
 
  

 

李超在那之后开始攒钱,开始关注模特圈,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在关注那个 ‘模坛新星’

也在一个大半夜,卜凡被耳边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吵醒,电话一通就是小孩在那边嚷嚷着

“啊握草啊啊啊凡哥!洋哥爆蓝血了啊啊!”

卜凡云里雾里反而也不生气问了句
“啥?谁?什么羊?羊还能走秀?”

然后小孩一瞬间把电话挂断,看来只是想分享一下喜悦的心情

小孩唯一一次没有剪的杂志是那本《风度》,李振洋那一期是封面。

而后几年卜凡总是会听到小孩打通电话用虎胆吼

“洋哥走西太后了啊啊啊啊啊!”

抑或是 “JR名单有洋哥啊啊啊啊啊!”

吼完立马挂电话,一来二回卜凡也知道了是他的那个兄弟李振洋
 

那天李超收到卜凡给他推了个微信

他发了个“?”

——你洋哥微信
——现在的我不足与他相配

倒是卜凡愣了,这小神经病想得都啥呢?他脑回路怎么一时间跟不上呢。
 

“喂,小弟,在哪儿?你凡哥带你吃东西晚上。”

 
“啊?凡哥,你回来啦?”
 
 

“咋了,咋听得这么不情愿呢?”

“没,午休呢,我晚上去兼职,给你发地址你到时候找我去吧。”

收到虎崽子发的地址卜凡脸都黑了半张
   
  
——Pinkray
     
   

这不是酒吧呢吗?

【洋灵】起雾 (上)

超鹅年幼分开伪双生设定
洋哥大模设定
伪超鹅洋哥弟,超鹅×洋哥
不3角,带卜岳玩
大半夜更的看到都是有缘人。
  

 


   
 


光灯沿着秀场台布落成一道,评委席后一排相机咔嚓闪光快门声层续不断
 
 
  
  

17岁的小李超剪下杂志上的照片小心翼翼放进装着英语卡片的盒子里,房门敲声催促着,他把盒子推进柜子格里侧用书挡住,套上一件外套应了声
 
 
 
 
 
 
浓妆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的模样,抓了抓额前的银灰色头发
 

也许是因为年纪轻轻便高挑出众嗓音也有着令人羡慕的穿透力,在市中心最大的清吧Pinkray拿下了驻唱,酒吧的老板是个样貌极艳却性格再爷们不过的男人

  
 

  
如今一口一个母子相称,像吗?像,都是美人胚子。

   

  

 

勇士们争功而起了内乱,混战中所有人的长矛指向了哥哥,弟弟奋不顾身挡在哥哥面前。
 

哥哥有着永恒的生命,不知情的弟弟太爱他的哥哥了。

他们从天鹅绒里一起孵化成为天鹅,却不能是共患难的兄弟。

 
  
  
 

李振洋推开清吧大门,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熟人的身影,啧了一声按下微信电话,没过几秒二楼走台上就出现晃着手机通话页面的岳明辉喊着 这儿呐

“这才几点啊你就来。”

 

“说好的来门口接我,人呐!去哪了刚刚。”

“欠你哒,老板不工作哒!我刚刚催小孩化妆呐!”

李振洋解开衬衫上几颗扣子,不客气得躺到旁边的黑色皮革沙发上,懒洋洋的还不忘踹了一脚岳明辉

 

“什么小孩儿 ? 非法雇佣童工啊 ,老岳。”

 

“我这是经济援助 ! 懂嘛, 人儿要赚上课的钱知道吗 ! 祖宗。”

李振洋还没事找事想戏谑几句,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不得了了
    
 
立马猴急跳起来,一手钳住李超的手胳膊,皱着眉头语气带着责问

  

 
“我不是送你去学琴吗 ? 你来这里干什么 ! 还化这么浓的妆,跟我回去 ! ”
  

李振洋态度迅速变差想拉起李超就走,岳明辉看着情况不对赶忙拉扯住

没等岳明辉开口,那小孩抓着李振洋在他胳膊的手冷不丁大声问了一句

 
 

“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 ! ”
 

 
   

一开口李振洋都愣了,声音很果断笃定,这都是他从不曾在认识的那孩子那听到过的语气。
  
  

呆着几秒仔细瞅了小孩几眼,比起李英,这个孩子更要英气,甚还带着一种惊艳
 
     

 
 
气氛尴尬了一会岳明辉把李超拉回身后
 

“洋洋啊,你认识超儿啊?早说嘛我也不知道是你家那孩子是吧……要是早……”

 
 

“不是,认错了,太像了。”

再看向一手悄悄扯着岳明辉衣服的小孩,尴尬得笑着说
 

   “不好意思啊弟弟,哥哥认错人了。”

 
   

 
“这就我说那小孩,我酒吧新来的驻唱。”

 

岳明辉第一次见到李超就被鬼迷心窍地跟当了妈一样 ,絮絮叨叨不说,一听小孩离家出走缘由,再看看那大眼珠子咕嘟转,还闪着睫毛咂吧砸吧,一狠心还把自己打算出租的一房一室钥匙直接给了小孩

 
   

“哟,那不是你和凡子刚开始同居的地儿嘛,这么舍得。”
 

 

“你懂个屁,本来就打算租出去,借人孩子住下怎么着啦,唱这么晚学校宿舍不得关门啊。”
  
 

    

  

    
人定时分,下了班的、放了晚学的、哭化了脸各种面容的人走进Pinkray。
 
 

伴着酒沉默黯然着,或是不曾有过相识交集的结伴会拥吻着,也有坐在吧台放开束缚和陌生人聊欢。

  

 
最近还多出来了很多年轻的背着包里晚学下课换好的校服的高中女学生,和之前不曾经常光顾的红唇女性。
 
 

“灵超啊啊啊!!!”
 

又来?岳明辉习惯捂着耳朵拉着李振洋往里挪了挪。

 

这些小姑娘,跟来看演唱会似的。这清吧还开不开了。岳明辉暗自想。
  
 
   

“什么灵超?不是姓李吗?”
  

李振洋挠挠头发又接着推搡了一把岳明辉,大老板一瞬间差点没坐稳,用手撑了一噌
  
  

“哎,你在这人,艺名!就跟你走秀时候叫木子洋一样。”

   
  
  

 
  

   

嗓音就像李振洋初中懵懂时候翻开女同桌抽屉里那本疼痛文学一样,李超唱歌带着一种沉淀着的可惜,揪心忍泪那种美好

   
 
 

「关于未来,我永远期待,这瑰丽的梦别醒来。」

  
   

  
  
  
李超卸好妆坐在镜子前喝水,李振洋走进来拨弄了一下小孩的头发。
 
  
 

 

——今天是哥哥认错人了,送你回家吧,当道个歉。

——洋哥……?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当然可以 ,你还可以叫我哥哥,以后哥哥经常来 ,给你带吃的。

——我要吃糖

  

 



  

小孩把糖果偷偷藏起来,看着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咯咯笑起来
  
  
  
另一个稍高一点的小孩满腿蚊子包,红红肿肿的鞋上还沾着些许泥泞。
  
 
把好不容易在草丛里找回来的帆船模型端着到弟弟面前,被小孩伸手用力一抢零件掉落了几块,他伸手要捡,被过来抱起小孩的女人踢到一边
   
   

  
 
明明似乎是完全一样的面容,他回到房间,枕头底下的小盒子被打开,几张糖纸散落在床上,空空荡荡的盒子就像小孩此时此刻的心一样。
   
  
  

  
委屈极了,往衣柜深处翻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边吃边哭,眼泪用力掉落滴在脸上顺着滑进嘴里

 
  
  

  

 
  
 

李振洋轻轻拍了拍李超的肩膀,细声哄着
  
 
“回家睡吧弟弟,怎么车上睡着啦?”
 
  

 

李超懵懂揉了揉眼睛,动作和家里的小孩一模一样,只是动作比较用力随意些,李振洋想着 轻点 小心别把自己揉坏咯。

 
  
他下车时问李振洋   “洋哥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人长得很像吗 ? ”

 
  

“你和我弟就一模子刻出来似的。”

 

“你和我喜欢的一个模特也很像,鼻梁上的痣还都长一地儿呢。”

  
 

李超想揉揉眼睛醒神反而把自己揉得更困醉

 

 
接着他听到男人说,一瞬间像是呼吸突然吸入一口凉气,眼睛突然睁大,带着锐利的清醒和惊喜
 
 
李振洋说  
  
“我就是,木子洋。”
   

他只是想赌一把,心里自我小小的想,万一李超喜欢的模特,就是那个木子洋,就是自己呢。
 

无数次回想,李超始终觉得那晚李振洋的笑,像是一颗草莓味的糖果,让他心里酸甜泛着萌芽

  

【洋灵】白衬衫

一发完

突然来的灵感
 

  

         随着瞬间打开侧顶光,秀场上变得格外耀眼注目,男人在台下看着二十多的灵超,愈渐自信迈着稳妥的台步走过,他不止一次庆幸当年的决定。结束没计展后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臃肿的人流挣扎着涌向前方,十七岁的灵超手里紧攥着车票踏上离开这个小镇的车厢。
 
 
        耳机里播放着《流浪》的歌词         
 

        “从明天起,我愿孤独一人,向着春暖花开的远方流浪。”
   
      
  
  

        书包侧兜摔下一页从杂志上撕下的纸,他立马弯腰捡起重新放了回去。几行醒目的模特公司招聘。想成为模特吗。灵超的眼睛毫不疑问地告诉你,是的。


男人燃了支烟站在走廊尽头,扫了眼同样前来面试的人群,和他一样穿了白衬衫的男孩,羞怯抱着书包贴着墙站着,嘴里还在嚼着什么,应该是糖。


模特吃的不过是青春饭,李洋成为自由模特这么多年早已积累不小名气,二十四岁的模特吃的不过青春饭,若是能签上这样的大公司无疑是模特圈里的“铁饭碗” 。
 

灵超说实话想不到自己能进到最后一轮的复试,他扯了扯身上有点过大的白衬衫伸手进裤兜里想取一颗糖却摸了一片空。

最后的候选,其中有两位都穿着白衬衫。

“后天再来一次吧。”
 

李洋不是看不出来公司的为难,其他的人不过是借口,真正犹豫着的是自己……和那个小孩。
 

树叶随着风吹过响得窸窣,灵超捏着手里几张破烂发软的纸币愣了半分钟拽着包就走进了旧钟楼里。

 

无故得响起了一声清脆,灵超抱着手肘把脸埋进膝盖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昏昏欲睡又被一阵吵杂皱着眉抬头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下一秒就被带头的高中生揪起领子往他脸上揍下一拳,灵超咬着嘴唇想要挣扎却被后面补上来的人踹到地上
 

他真的是累得不行了,眼前一阵发黑,身上不知道落下多少次拳脚的围打,两天两夜的不经合眼,支持着自己不要晕眩,鼻血好像流着沾到了他的白衬衫,捂着肚子撑着却开不了口,能听到的声音也随之模糊。身上被鞋印覆满,高中生一行人拿着收来的钱离开钟楼。

 

李洋从阴影遮挡的黑暗里走出,蹲下看着灵超,这小孩是真的好看啊,即使脸上被血污和泥灰弄脏

他站起来刚要转身离去,脚踝突然被灵超死死抓着 ,长期的缺水已经快让他发出的声音烟哑无力
 

“救我……求你。”

可能是太过寂静,这种微小到几乎没有的声音在李洋听来格外的清晰

多年后知道事情真相的灵超知道真相后的第一个想法只是 至少李洋救了他。

他没有去想获得了签约资格的李洋因此得到了更多更广阔的秀场资源,他更多的是庆幸自己在这个大城市里,在李洋的家里住在一个温馨的小书房里,能够透过门缝看着凌晨李洋回来时的背影。
 

李洋有些舍不得,在小孩身体痊愈后自己舍不得让这个灵气得跟名字一样的小孩离开,硬塞了很多的平面拍摄给灵超。

纵使他不愿意开口和小孩说话,更多时间的是沉默。

灵超的十九岁生日在拍摄场被工作人员塞了几颗从国外带回来的糖,小孩丢了一颗在嘴里,剩下的一把放在书包内格里回到家前没再动过

飞机延迟到达时候已是凌晨,李洋早就数不清是多少次的凌晨才回到国内,回到家时玄关昏黄亮着灯,灵超朦胧着眼睛锃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摸出兜里的一把糖果

他以为哥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

 
“洋哥。” 

李洋没有接过躺在灵超手里的糖,反而抓住了小孩的手臂扯了一把更加靠近自己
 

“灵超,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糖特好吃。”

男人满脸不可思议嗤笑一声 “我要吃更好吃的 ”

玄关灯下男人吻上了灵超的嘴唇,细细啃咬着不放过一点香甜,你让我心里甜


这个晚上的两个月后,李洋坐在会议室李签下解约的合同,转身离去前和经理如释重负的说着又如同开着玩笑

“我想走的秀都走过了,反正没有什么遗憾,给你们推荐的小孩绝对不会比我差。”

助理在一旁翻着李洋秀场目标锁着眉头发现一行关于Vivian秀场的空白,刚想开口发现会议室早就只剩李洋位置上没有动过的一杯水。

他把大衣脱下披在灵超的身上,今天在台下谈到年纪轻轻就担任了秀场闭场的灵超时满脸得意骨子里掩映不及的骄傲。

灵超看着李洋身上穿着的白衬衫,他以前也有一件,在钟楼里弄脏之后洗不干净就被李洋顺手扔了

“洋哥, 我想买件新的白衬衫。”

他牵起灵超的手,朝小孩笑着  “好。”

【洋灵】永夜如昼

九寨沟的仙女:

#终于到第三个啦,吸血鬼人设,我就不一一艾特啦。


#吸血鬼洋 X 人类鹅,狼人卜 X 吸血鬼岳


#不神秘不恐怖,只是穿插了几个小故事。


#无论什么物种,就像只为Hephaestion变成暴君的Alexander。


———————




晚九点一刻,巴黎。


灵超抱着一摞资料疯狂地奔跑在无人的巷子里,大路上投来的光源时隐时现。


身后紧跟着杂乱的脚步声,他边跑边喘着粗气回头看。


在市图书馆查资料太入迷,直到闭馆被赶出来。


租的房子在老城区,这里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最容易被蹲街的混混打劫。


在转进巷子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后面隐隐约约的嬉笑。


果不其然,在他加快速度直至跑起来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也开始加速。


 


一个急转弯,他又扎进一条更深的小巷,却不想突然撞上一个高大的人。


“对不起!”


他慌忙低头道歉,继续往前跑,却鬼使神差地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并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背对他站在巷口,另一条巷子昏暗的灯光只给他一个剪影。


嘈杂的声音传来,灵超收回思绪又赶紧往前跑。


所以他不知道,他转回去后那男人也回了头。


男人的头发朝后梳着,露出整张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陷下去的眼窝和上翘的眼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男人眯起眼睛,想到刚才相遇的瞬间,男孩脖子上反射银光的十字架。


抬手摸摸右手衬衫袖口的扣子,拦住了追赶而至的三个混混。


 


直到没再听到追过来的声音,灵超才敢停下靠着石墙喘气。


因为动作幅度大,运动外套松垮地挂在他胳膊上,只剩底端的拉链还拼命守住自己的位置。


他休息够了,拉起衣服,抹了把脸上的汗,又低头查看一番怀里的资料。


阴影笼罩在头顶和怀里的资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


看身型是刚刚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灵超回头看了眼,不知道该先思考他拦住自己的目的,还是思考他怎么能突然出现在这条巷子。


“Bonjour, mon  garçon.”


逆着光的脸让他看不清表情,灵超只能模模糊糊地辨别出他有和自己一样的亚洲人的脸庞。


那人勾起嘴角,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


 


--


 


苏醒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灵超揉了揉眼睛,没想到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他努力的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忆却定格在了男人勾起的嘴角,和他那句不明就里的话。


——你好,我的男孩。


休整了一会儿,灵超用手使劲儿压着翘起来的头发,到楼下和房东太太打招呼。


房东太太是军官遗孀,没有后代,自己住在这栋老房子里,后来又多了灵超和一个叫卜凡的中国人。


他打开冰箱往杯子倒了杯牛奶,随口问起房东太太。


“Diane,我这样会有点奇怪,但我是想说,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房东太太抱着肥胖的猫扶了扶鼻梁上摇摇欲坠的老花镜,奇怪地看着他笑起来。


“你昨晚不是一直在房间吗亲爱的Ling,我十一点就锁上门栓了。”


灵超揉揉脖子,端着牛奶杯出神,他开始怀疑昨晚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梦,大概还没睡醒吧。


他端着牛奶缓缓上了楼,休息日会睡个回笼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进了房间,他直奔自己的小床,却从背后传来了浑厚的男声。


“嗨,你起得很早。”


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杯子脱手摔在地上,白色的牛奶顷刻间洒了一地。


“噢哟,掉喽。”


回头就发现在自己刚刚亲手关上的房门前,站着一个身着正装的亚裔男人,而他说的是中文。


但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个。


灵超顾不得滚落在男人脚边的杯子,站在原地思考着哪件可以防身的东西离自己最近。


思考间,男人蹲下身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玻璃杯子,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杯壁,搁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拍拍两只手,又站得一丝不苟。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可以叫我Pinkray,其他的问题我不方便回答。”


男人笑着耸了耸肩,显得格外绅士。


“粉色射线?”


灵超皱着眉头回话,脚步却偷偷往床头移动,那里有一只房东留在那的老式烛台。


“em,你可以不把它翻译成中文。不需要紧张,那个烛台并不能伤害我。”


仿佛被读心术震慑住的灵超愣在了原地,已经一身冷汗。他仔细地观察过对方的身材,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很可能会吃亏。


但隔壁的中国室友应该是可以帮忙的。


“你也不必找其他的人帮忙,我不会伤害你。”


Pinkray伸手示意自己是安全的,刚想跨出一步,又被灵超制止。


“你站那别动,有什么话在那说。”


男人抬起手以示安慰,收回迈出的腿。


“我来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问题,只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灵超看起来卸下防备,Pinkray正欲向前一步,便被他喝止。


“不是让你站那别动吗!”


“抱歉抱歉,你相信我,昨天是要见你的人把那群街头流氓拦下的,请相信我。”


Pinkray语速很快,感觉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这层身份就很让灵超信任和舒服,他渐渐放松下来。


“那……去哪?”


“你能把这个东西摘下来吗?”


Pinkray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取下的动作。


顺着他的动作灵超低头看着胸前的十字架,摇摇头。


“不能。”


“OKOK,那我们只能慢慢走了,不过很高兴你能信任我。”


灵超随便穿了件外套两人开门下楼,Diane太太不在楼下,想必是已经回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开始,地板上的牛奶渍慢慢消失不见。


 


--


 


“你说你是吸血鬼?”


灵超坐在一栋别墅大厅正中间的沙发上,看着眼前换了一套运动装的Pinkray,无法相信他的话。


“抱歉,想要见你的人,现在有些不方便,你得稍微等一会儿。”


“可是,你看起来还没有我白啊,吸血鬼不都是惨白惨白的吗?”


Pinkray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坐在灵超旁边拍拍自己的脸。


“可能我最近没有敷面膜吧,肌肤有点黯沉了。”


“吸血鬼是不吃东西的吧?”


Pinkray又咬了一大口,冲灵超无辜地眨眨眼。


“我是吃不出味道来,但我就是想吃,我也有钱买,你打我啊?”


这个理由让他无法反驳,他只好闭嘴。


因为Pinkray离他如此之近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寒气。


他不会感到特别害怕,是因为他从小就开始对这个并不存在的族群非常感兴趣,也算是他来到欧洲求学的一个契机。


父母信仰基督教,他生下来便带着教父送给他的十字架,从未摘下过。


他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见到真的吸血鬼,为此他做了二十年的准备。


但眼前这个自称吸血鬼的男人让他有点失望,他既不阴沉也不神秘。


“你来法国学什么专业?设计?美术?”


Pinkray用两根手指捏着吃剩下的苹果核,眼睛瞄着不远处的垃圾桶。


“人类学。”


“人类学?”


苹果被划出一道抛物线之前Pinkray转头看了眼灵超,苹果核偏离轨道落在了地毯上。


Pinkray低头暗骂了一句,刚想起身去挽救,大厅里就走进了一个人。


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灵超能够肯定,这就是昨天晚上巷子里遇见的那个人。


他们不会是一伙的碰瓷要敲诈吧?他有点儿后悔草率地跟过来。


“说了你多少次,不要把什么都当篮球扔,我这地毯多贵知不知道?”


男人没有穿着昨晚记忆里的正装,也是简单舒服的居家运动服,脸却要更苍白一些。


“所以说你也是吸血鬼?”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后就都随你的便。”


灵超回视着站在桌旁的人,正午的阳关透过窗子直射在他柔软头发下的皮肤上,他却像正常人一样毫不在意。


“好。”


“你认识我吗?”


灵超仔细回想着这张脸,却完全没有印象,也不知道这问题里是不是有什么他不懂的机关。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算认识了……吧。”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笑笑,慢慢走过来,伸手摸上他胸前的十字架。


“哎你!”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Pinkray突然想要制止他,却没来得及。


男人还是皱着眉头抚摸了银质十字架,笑着把手背到身后去。


“好了,你可以问我问题了。”


“你是谁?”


灵超一开口,Pinkray开始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别墅大厅里,灵超甚至能听得到回声。


“干得好啊小子。”


男人已经退回桌子旁,随手抄起桌子上一个红透的苹果就甩来,Pinkray敏捷地接过,咬了口苹果吹着口哨走出了大厅。


灵超看他的背影,发现他左臂后头有一个狼头模样的纹身。


“你们明明感觉不到滋味,他为什么还这么爱吃苹果?”


“因为除了苹果,他什么都没有。”


男人又凑近过来,从上头俯视他,灵超抬头,带着毫不害怕的目光。


“我叫木子洋。”


“中文名?”


“他和你说他叫Pinkray吧,这个老岳。”


灵超一头雾水,叫木子洋的男人坐在刚才Pinkray坐着地方,可灵超突然紧张起来。


“我希望你认识的我,叫木子洋。”


木子洋又重复了一句,灵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刻他非常想要离开沙发去桌子上拿一个苹果吃。


“你变成吸血鬼,多久了?”


事实上,灵超确实起身去取了个苹果,但没吃,只是捏在手里。


木子洋望天,伸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


“五六百年了吧。”


红透了的苹果泛着黑紫色,像是人类血管里循环不断的血液,灵超望着手里的紫红色出了神。


 


木子洋也起身,慢慢踱到桌子另一边,取出一个苹果。


“你不怕我们?”


“很有意思啊,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看看真正的吸血鬼是什么样子了。”


“不怕我们把你弄死,喝你的血?”


“如果你要弄死我,昨天晚上的机会不是更好?”


灵超摇摇头,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你知道the Embrace吗?”


灵超点点头,那是吸血鬼把自己的猎物变成新成员的唯一办法,中文给了它一个美好的翻译——“初拥”。


木子洋咬了口苹果,把缺了一块的苹果放在桌子上,正午阳光这回直射在苹果上。


“你信教?”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灵超想了一下才摇头。


“我爸妈信,我就……那样吧。”


“你们的主可不会保护不虔诚的信徒哦。”


 


--


 


荒诞无稽的会面过后,灵超得知前一晚是木子洋把自己送回到住的地方。


Pinkray告诉他,木子洋大概是想吸他的血,可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弃。


“你们还在杀人?”


“NoNo,我们喝的人血是合法途径得来的,或者雨季我们会去打猎。他上次吸人血还是转变我的时候,至于昨晚,我并不明白。”


“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随时恭候,只要你不被冰箱里装在果汁杯子里‘草莓汁’恶心到就好。”


Pinkray在庭院里指指正午的烈日。


“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知道,我们不太喜欢这玩意儿。”


灵超点点头,想到刚刚木子洋直直站在阳关下的身影,不禁好奇起来,指指楼上。


“可那个人好像不太怕这个。”


“他比我level高,而且,他并不怕这个东西让他变得虚弱,他好像很喜欢自己虚弱的样子。Anyway,他是个怪人。”


根据他的了解,吸血鬼对于自己转化的新成员具有绝对的所属权,初拥是不可毁灭的血的盟约。


“所以,他为什么把你变成了新成员?”


一直嘻嘻哈哈和和气气的Pinkray收起了笑,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脖颈。


“这是另一个故事了,如果还能见面,我讲给你。”


 


--


 


灵超顶着不常见的大太阳迷迷糊糊地回到家,房东太太和她的猫在一层窗边晒太阳。


他照常打了招呼,几步跨上二楼,自己的房门开着,早上不见的室友坐在他的床上,手里还握着他的牛奶杯。


“嗨凡哥,有事吗?”


“你的牛奶呢?”


卜凡冲他举起玻璃杯子,灵超回想起来早上发生的一切,他低头看着毫无痕迹的地面,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喝了啊。”


“那杯子为什么在地板上?”


卜凡不依不饶,从床上站起来靠近愣在门口的他,却又在看到他胸前十字架的时候摆出了厌恶的表情,停下脚步。


“大概,我走得急,不小心碰倒的吧。”


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卜凡把杯子搁在他门口的鞋柜上,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要小心陌生人,尤其是喜欢吃苹果说话很欠揍的……人,见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灵超心下一惊,他确实刚刚同这样一个人见面又分开。


这个室友长得高大凶猛,和自己的亚裔同学多有不同。平时在家里很少见到,碰到了也只是象征性地打招呼,他甚至都不知道卜凡是做什么的。


心下考量很久,他还是放弃把这离奇的经历告诉并不相熟的室友。


同时他又做了一个令他振奋又紧张的决定,明天就再去拜访那两个人,或许对于他写论文会有帮助,或许他能揭开关于另一种族的惊天真相。


激动之情使他彻夜难眠,等他收拾完手头的资料,天色已经大亮,终于抵制不住人类生理的极限,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


 


下午四点,灵超揉揉发麻的脖子和胳膊,缓了好久才清醒过来。


巴黎被笼罩在厚厚的云层里,是个阴天,这让他有些开心。


传说中的吸血鬼喜欢在夜间活动,不喜欢大太阳,他觉得这是上天在帮助他。于是麻利的收拾了东西,他寻着Pinkray留给他的地址来到了石头别墅前。


Pinkray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院子里修剪树枝。


“嗨,晚上好。”


他站在院子外头冲里面喊,Pinkray抬头看向他,放下手里的机器迎他进来。


“这么快就来了?”


灵超简单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Pinkray却一反常态没有仔细听,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你在找什么吗?”


“哦,没,你刚说到哪,我很累,精神不太好。”


灵超指着他身后的石头别墅和他开玩笑。


“你们的房子不应该爬满了爬山虎,窗户都被遮住,看起来足够阴森吗?”


Pinkray耸耸肩。


“万恶的资本家只知道剥削我,那些生出来的杂七杂八的植物,我一天不清理,他就会发飙。”


灵超撇嘴对他表示同情,说话间,厚重云层外的太阳应该已经西下,天色快速地暗了下来。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准备进去,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你,岳明辉。”


“凡哥?”


灵超惊讶于突然出现的卜凡,下一秒他开始惊讶于Pinkray的反应。


他认知里的Pinkray,卜凡嘴里的岳明辉,那个温和的男人突然露出了嘴里的獠牙,白眼球泛起红色,灵超看得出来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在抑制着自己的反应。


Pinkray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激得灵超退后了一步,他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地做出判断,往后跑了一步去抓卜凡。


“凡哥!快跑!”


卜凡并没有动,也没有看他,还直直地怒视着Pinkray,他却被突然迅速移动的Pinkray带起的旋风掀起几米,眼看就要自由落地,强有力的臂弯从半空中出现接住了迅速下坠的他。


他紧闭着眼睛躲在宽阔的肩背后面,抬起胳膊挡住突然被风卷起的土。


木子洋一手护着身后的他,一手朝Pinkray用力,透过缝隙灵超能看见在原地岿然不动的卜凡。


“小辉你冷静。”


风渐渐小了,Pinkray的显性特征也渐渐隐去,他无力地瘫倒在地。


卜凡想要上前查看情况,被木子洋抢先拦住。


“他不想见你,你只会激怒他。”


“没你的事儿。”


“我是他的主人。”


“放屁!”


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灵超很担心卜凡的安危,但他又没法插手告诉他真相,只能在背后干着急。


木子洋不顾盛怒的卜凡,和灵超一起把岳明辉搀回别墅里。


给他灌了一杯血浆,让他在房间里休息,木子洋拉着灵超去了书房一样的房间。


和上次见面不同,木子洋穿着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雕刻般的脸部线条,平添了几分凌厉。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小瓶液体和柔软的干净手绢,拉灵超坐在椅子上,他则半跪在椅子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灵超的脸。


“干嘛?”


过于暧昧地动作让灵超往后仰了一下,手也同时推开他夹着棉签的手。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生动的表情。


“刚刚被风刮起来的树枝蹭破了这里,你没感觉吗?”


木子洋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灵超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果然碰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他倒抽了口冷气。


拿开他的手,木子洋又小心地凑过去,简单消了毒又让他用手绢摁住伤口。


“对不起,我们不需要包扎,所以东西不是很全,所幸不是什么大伤口。”


“谢谢。”


出于礼貌,灵超捂着脸冲他道谢,木子洋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愣了一下。


“My pleasure.”


很快恢复常态,他站在窗子边望着楼下出神,灵超也好奇地凑过去。


院子栅栏旁,有个被月光拉长的蹲坐的身影,灵超能看出来那是卜凡。


“凡哥没事儿吧……”


他自言自语道,他有点担心卜凡有没有受伤。可听起来他们以前就认识,他仿佛也比自己要强大许多,自己要不是躲在木子洋身后,可能早就被狂风卷走。


“他不会有事,他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不是人。”


“那他是……?”


灵超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卜凡从未接近过他,似乎很讨厌他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或许……


“他是狼人。”


这一天太戏剧化了,灵超觉得自己仿佛小说中的主角,一瞬间认知中的生活天翻地覆。


 


--


 


木子洋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是岳明辉的故事。


岳明辉是清末民初到英国留学的第一批学生,刚到欧洲就感染传染病极其痛苦的孤独等死。木子洋正在游历欧洲,正好遇到被同伴们隔离的岳明辉。他恳请木子洋杀掉他结束慢慢死掉的痛苦。


“他之所以一直怨恨我,是他并没有请求我将他变成我的同类,他只是想死。”


灵超搜索了下脑子里的记忆,很是不解。


“可你抽干他身体里血液之后,他没有强大的意愿支撑,怎么完成后半段的转变?”


“你应该知道我们拥有超自然能力吧,我的能力就是修复和控制人的意念,我可以控制他的部分想法,就像刚刚那样,让他停止愤怒。”


听到这里,灵超觉得可怕,他还在回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时刻被木子洋控制过。


“不用担心,我不能控制你的思想,我也很遗憾。”


木子洋已经不知道几次对他笑,那笑容有让人信服的威力,他选择相信木子洋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违背他的意愿?”


木子洋从窗边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肩膀指着墙上的挂钟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实在是太孤独了。”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灵超听起来,那声音像是在哭,低低地哭泣。


“那你呢?你的主人呢?”


木子洋走向房间深处,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太久了,我早就忘了。”


 


灵超被留在别墅里过夜,这里实在阴冷,他披着毯子睡不着,透过房间的窗户依然能看见守在栅栏外的卜凡。


他想了想,下床出去,却在大厅里看见躲在窗帘后头的岳明辉。


他也在看着窗户外头,和自己不一样,他躲在窗帘的阴影里。


“你好点了吗?”


岳明辉闻声回头看他,脸上还挂着虚弱地笑。


“我没事,我资历还太小,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吓到你了吧。”


“凡哥……你们认识?”


岳明辉又看了眼窗外,盯着灵超看了许久才开口。


“你像是有魔力一样,我躲了他很久,销声匿迹,隐藏踪影,却还是因为你暴露了。”


“对不起,可,凡哥人不错,你们是仇人吗?”


“是仇人吗?如果我是你这样的人类的话,就不是。”


 


--


 


岳明辉也给灵超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亚裔吸血鬼需要完成特殊任务才有权停止向皇室进贡,木子洋带着他世界各地游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这样拥有权力的皇室免不了要找还未被认可的岳明辉的麻烦。


两个人商量之后,岳明辉决定接受一项任务,替他们去解决一个亚洲狼人。


那是他再一次踏上故土,像是一个离家很久的小孩,他深夜里蹲在陌生的街道上大哭,却流不出眼泪。


“一个高大的人挡住了路灯的灯光,站在我面前挠着后脑勺,手足无措地问我为什么这么伤心,他可以请我喝酒。”


岳明辉回忆着那时候的情景,笑了起来,不是灵超见过的职业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充满快乐。


“我跟着他回到住处,一起喝了酒,我问了一堆奇怪的问题,他并没有不耐烦,一个一个给我解释。他真的很笨,表达能力让人担忧,但却很可爱,他又真的很凶,可是偏偏很爱吃苹果。”


灵超隐约想起,房东太太家的冰箱里,成排成排的红苹果。


而房东太太的牙齿不好,从来不吃这种水果。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日子很快乐,岳明辉才发现他就是任务的主角。


可他已经不能完成任务了,跟在木子洋身边这几十年的孤独痛苦,让他没办法对这个带给他足够快乐的人下手。


很快,过了任务期限,皇室派来了新的成员,他不顾契约救下了身负重伤的卜凡,然后只身一人回到欧洲。


“我给木子洋带来不少麻烦,如果不是他一直帮我,我可能早就被烧死了。很可笑吧,这样的我的能力竟然是治愈,让一切恢复如初。”


胳膊上的纹身是最后的日子里,他要求卜凡给他纹的。


“其实大概那时候,他就觉察出我的身份了吧。我走了,他很生气,可他的出现,让我更生气,他找到我,就意味着我们两个都很危险。”


 


岳明辉说完独自上了楼,灵超决定出去劝卜凡离开。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这样对大家都好。


卜凡抬眼看是他,仿佛意料之中,也没和他说话。


“凡哥你回去吧,这样的话你们都会有危险的。”


卜凡自嘲地笑笑,抬眼看他,眼神依旧锋利,但灵超觉得里面又多了许多无助。


“你没有爱人,当然不会明白,什么是奋不顾身的爱,我管不住我自己,必须要找到他。”


灵超无力反驳他的话,因为他不明白,这种致命的爱会如何高于对于生命的渴求呢。


“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是正常的人,拥有正常的人才有的冷血。”


 


卜凡也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他自己的故事。


“你有在一分钟内爱上过一个人吗?”


灵超摇摇头,卜凡说我有,可能还不到一分钟吧,就只是看见他蹲在路边哭泣的样子,甚至连脸都没看见,就生出一种感觉。


我要保护这个人,我不希望他哭。


藏着自己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卜凡遇到了同样一堆秘密的岳明辉,短暂的时间内互相告解,互相吸引。


但这一切就像是上帝的恶作剧,而他们是不信上帝的“顽劣之徒”。


于是一切变成了惩罚。


“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来到这里,我知道他在躲着我。狼人一旦认定了自己的主人,便永生不能抛弃,我给他纹上了我的图腾,这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听任何人的话,这是狼人的绝对忠诚。”


“即使他是个吸血鬼?”


“对,即使他是吸血鬼,他永远不老,不死。”


狼人一般只有五十年的寿命,可卜凡仍然无法忍受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只跟那段记忆过日子。


“我不会放弃的,直到我死。”


卜凡走了,这是他留给灵超的最后一句话。


 


--


 


他回头看向石头别墅,没有在窗边看见岳明辉的身影,却看见了木子洋的脸。


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想接近木子洋的世界去探寻他仍然未知的故事,却又不敢接近,因为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人,他就已经感觉到令人绝望的孤独。


在没有岳明辉跟随的那四五百年里,他是怎样度过的呢?


 


灵超再次踏进别墅的时候,木子洋已经站在楼梯上等他了。


“你自己?”


灵超左右环顾一圈。


“嗯,他又把我的地毯弄脏了,我把他赶走了。”


木子洋用轻松的口气和他讲,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木子洋为什么会放走岳明辉,因为几天前卜凡也从房东太太的二层小楼里搬走了。


临走前,卜凡想要和他拥抱一下。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秘密,却没有吓跑的人。”


“祝你过的开心。”


“抱一下吗?”


“好啊。”


他刚想过去,卜凡就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揉着太阳穴。


“你能把你的项链摘下来吗?”


他之前没有想过,现在才明白,狼人极度害怕银质物品,这也是卜凡一直不肯接近他的原因吧。


可他从未摘下过这条项链,还是有些犹豫。


卜凡却打断了他的犹豫,释怀地笑笑。


“算了,拥抱了就像再也不见一样,还是留着,希望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也点点头,笑着送走了卜凡。


 


“真羡慕他们啊。”


灵超从桌子上取走一个苹果,看得出来,这些表皮已经皱皱巴巴的苹果是岳明辉没有拿走的。


“他们两个出去,没有我的庇护,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这样你还羡慕吗?”


灵超咬了口苹果,即使快要被空气摄干水分,里面却变得比上次更甜。


“你不羡慕吗?超越死亡的爱,我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


木子洋打开冰箱,取了一杯深色“红酒”在灵超面前喝起来,可能是用力太过猛烈,他的嘴唇也沾上了点点血迹。


这样子,看得灵超呆住了。


就像木子洋微笑时勾起的嘴角,对他来说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走过去冲木子洋伸出手。


“我能尝一口吗?”


木子洋眯起眼睛审视他,试探着把手里的杯子塞给他。


灵超看了一眼手中的液体,充满了诱惑,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他小心地尝了一口,却还是被强烈的腥味刺激到干呕,连忙又猛塞了几口苹果压制恶心的感觉。


“果然。”


木子洋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失望和释然。


“嗯?”


灵超呆呆的望着朝他走过来的木子洋,突然心跳得厉害。


他大概能够理解卜凡和他说的话,但他没有花掉一分钟,而只需要木子洋刚刚一个充满绝望的眼神。


木子洋抬手蹭掉他嘴边沾上的鲜血,像看着一件宝贝一样凝望着他。


“我骗了你,我可以控制你的思想,可我不愿意承认,因为我唯独不能控制他的思想。我一直向上帝祈祷,你是他,可惜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信徒。”


熟悉地感觉从心中升腾起,灵超终于知道每次和木子洋说话那无法言说的亲切感和信任感是从何而来了。


可他心里很失望。


他很想开口问,我现在剧烈的心跳也是拜你的超能力所赐吗?


但他没有来得及问出口,木子洋便喃喃自语地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木子洋自己的故事。


 


--


 


他随着商队踏上西域通商之路,所到之地皆新奇,倒出都是他没见过的世界和人,他没听过的话,很快他的新奇就被恐惧代替。


他与商队走散了。


周围的人对他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也觉得怪异,并无人敢接济他。


他一路逃到郊外,顶不住饥饿和困顿的感觉,敲开了一栋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子的门。


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当门打开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获救了。


开门的也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


好看的面容,优雅的短发,白色暗纹荷叶边衬衫,像是光明。


他瘫倒在地,抓着那人黑色暗纹绸缎的裤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乞求他可以让自己进门。


那人蹲下来,露出好看的微笑。


“你确定吗?”


快要失去意识的他笃定地点点头,他不想死。


那人看起来很小,又很瘦,细皮嫩肉地,却毫不费力地搀起了他,扶他进了房子。


他给了他食物,酒水和漂亮的衣服,并不索要任何报酬。


“他是吸血鬼?”


“对,他的能力是蛊惑人心,那时候他已经有几百年的经历了。他给我好处,骗我慢慢爱他,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初拥’。”


木子洋讲到这里盯着灵超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灵超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他吸掉我的血,我还剩一丝力气,他把他的手臂划开放在我眼前,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能力只对人有用,而木子洋完成转变后,心脏已经不是人类的心脏了。


他开始觉察到之前的骗局,开始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那人只是摸着他的脸,不知悲伤还是喜悦。


“因为我实在是太孤独了呀。”


之后,他们还是开心地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只不过这开心在木子洋眼里,是一种永无止境地酷刑罢了。


他开始违背那人的意愿,出去捕杀猎物,甚至逼迫他也去吸食那些鲜血。


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那个人如何残忍,如何自私。


却只换回一句句的“因为我爱你啊”的无力辩解,但往往这句话会惹得他更加愤怒。


“我和他说,如果你爱我,那就心甘情愿地让我折磨你。如果你爱我,你去顶替我所有的罪行。他都同意了。”


说到这里,木子洋低头笑笑,火刑对于他们是极其痛苦的。


灵超仿佛已经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他去替你顶罪了?”


“我杀了太多人,但作为主人,他去替我承担了这些罪,据说被处死了。”


“据说?”


“他消失了。我不相信,他那么自私,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


他说爱他,又怎么会一声不响地消失,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独百年。


“他只是残忍,想惩罚我过和他一样的日子。”


 


讲到这里,木子洋把手摸上灵超胸前的十字架。


银质的十字架对于吸血鬼有极强的灼热感,灵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这个会让他痛苦的东西。


“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灵超早就能想到大概。


“所以第一次遇见那晚,你想要杀死我?”


“对。”


木子洋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可是,我不想那么轻易地让你死去,我想要让他接受更多的绝望。”


“比如?”


“比如爱上我,然后被我杀死。”


很奇怪,听到这句话灵超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大概是木子洋的超能力起了效果。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你不是他,你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我如果还这样做,和他有什么区别?”


 


“那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木子洋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摇摇头退后了两步。


“不行,你这样想因为我控制了你的思想,你还没有清醒。”


“可你刚刚明明说,你能控制的是人的思想,不是这里。”


灵超点点自己的胸膛,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原始的悸动趋势他一步步走向木子洋。


他抓起他冰凉的胳膊抚上自己的脖子。


“没关系,你不要再害怕孤独了,有我来陪你啊,我替他来陪你。”


像是被蛊惑一样,木子洋的表情开始松动,一百多年没有再吸过人血的他,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下口。


他缓缓地接近那诱人的脖颈,刚想露出獠牙,手却不小心碰到了灵超胸前的十字架,他倏地移开手掌。


灵超看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脖子后头解开银链子的搭扣,缓缓摘下十字架。


 


可未曾预料,下一秒他眼里不受控制涌出来的泪水就爬满脸颊。


整个人仿佛不是他自己一样,嘴里哽咽着吐出一句话——


“可你活着的时候,我并没有蛊惑过你啊……”


十字架脱手掉落,断成了两截。


他捂住嘴,已然分不清他就是自己,还是只是一个无处可归的幽魂附在自己身体上说出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说出的话。


木子洋先是吓得失去了表情,而后他露出了一个痛苦的笑。


吸血鬼如果可以流泪,那么他一定也已经泪流满面了吧。


他又缓缓靠过去,给了灵超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像是催眠一样。


“对不起,我只是很想找到你,很想你……”


说完,他冰凉的唇贴上去,那是一个浅浅地,却无比虔诚的亲吻。


“我认输了,My lord。”


 


--


 


灵超醒过来的时候,不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旁边是父母同学的焦急无措和喜极而泣。


他们告诉他,郊区的一所空房子发生了火灾,他被路人发现的时候,晕倒在栅栏外,只受了些轻伤,但吸入大量二氧化碳导致昏迷。


妈妈靠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我们不读了,我们回家,回家。


于是,他退了学,伤愈出院后,父母带着他从戴高乐机场出发回国。


这天是一个大晴天,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安检之后一切顺利,海关工作人员对他笑笑,在他的护照上印下了钢印。


他突然回头,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叫他。


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并没有熟悉的脸,他疑惑地回过头来,快步追上走在前头的父母。


只有胸前完好无损的十字架闪过一道光亮。




END